"玥儿!快跑!他们要用你的血养晶核!"
那女人的尖叫像一把钝刀捅进我的耳膜。
我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药柜。
瓷瓶碎裂,各种药粉混在一起腾起彩色烟雾。
萧衍一个箭步挡在我面前,剑己出鞘三寸。
"夫人!"萧景琰突然跪在床前,声音悲痛欲绝,"您又认错人了!这是临风请来为您治病的大夫啊!"
女人枯瘦的手指抓住铁链哗啦作响,冰蓝色眼睛死死盯着我:"不...你是玥儿的女儿...你这里有..."她突然指向自己眉心,"晶核的印记!"
我下意识捂住心口——晶核正在疯狂跳动,仿佛要冲破皮肉飞向那个女人。
萧衍的手按在我后腰,轻轻一推,示意我退后。
"父亲。"萧衍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"您不是说母亲只是风寒入体吗?这些锁链..."
萧景琰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当他转身时,脸上己经挂满泪水:"风儿,为父不得己啊...你母亲半年前突然疯癫,见人就咬,太医说..."他压低声音,"说是中了巫蛊。"
烟雾渐渐散去,我这才看清床榻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——是血!那些符文是用人血画的禁锢阵法!
晶核突然传来一阵刺痛,我眼前闪过破碎画面:黑夜、惨叫、一个女子被按在地上割腕取血...而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,赫然是萧景琰!
"啊!"我痛呼一声跪倒在地,冷汗浸透后背。
萧衍立刻半跪下来扶住我,借着身体遮挡,他在我掌心快速写下:"假疯,真囚。"
我猛然抬头看向床上的女人。她仍在嘶吼,但那双眼睛...太清醒了。
当我们的视线相遇时,她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。
"苏姑娘怕是舟车劳顿。"萧景琰关切地伸手来扶,我闻到他袖口传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"来人,送苏姑娘去客房休息!"
两个嬷嬷立刻架起我的胳膊。她们的力气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。
萧衍想跟来,却被萧景琰拦住:"临风,为父有话对你说。"
我被拖出房间时,最后看到的是萧衍冰冷的眼神——他在示意我别轻举妄动。
客房陈设精美却透着股霉味,门窗都被悄悄上了锁。
我假装昏睡,等巡逻的脚步声远去后,立刻从发髻中抽出萧衍给我的青玉簪——簪头暗藏机关,轻轻一拧就弹出根细如发丝的银针。
晶核的力量在指尖凝聚,银针泛起蓝光,轻松撬开了窗栓。
夜风裹着荷香扑面而来,我翻出窗外,借着月色向记忆中的荷花池摸去。
池面泛着诡异的银光,水下那抹冰蓝色比白天更明显。
我咬破手指,将血滴入池中——巫族秘术"血引",母亲留给我的残缺记忆里提到过。
血珠入水的刹那,池水突然沸腾般翻涌!
一个黑漆漆的物件浮上水面,我捞起来一看,竟是半块破碎的铜镜——与我母亲那面一模一样!
镜面接触到我的皮肤立刻泛起波纹,显现出一幅画面:深夜的侯府后花园,萧景琰与一个灰衣人正在埋什么东西。当灰衣人抬头时,我差点惊叫出声——是那个本该死在黑水渡的修士!
画面突然切换,出现一间密室。墙上挂满人皮卷轴,中央石台上躺着...萧衍?!他双眼紧闭,胸口插着七根银针,身下法阵泛着血光。
"在看什么?"
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,我吓得差点摔进池子里!
转身看到萧衍站在身后,月光下他的脸色惨白如鬼。
"你...你怎么..."
"侯府有密道。"他夺过铜镜看了一眼,瞳孔骤缩,"果然如此。"
我压低声音:"铜镜里那个是..."
"替身。"萧衍冷笑,"老头子每年都会找个与我相像的乞丐,用秘药改造成替身。"他指向镜中"萧衍"耳后,"看这里,真萧临风这里有道疤。"
我这才注意到镜中人耳后光滑无痕。而眼前这个萧衍——不,应该说他根本不是萧衍——耳后确实有道月牙形的旧疤。
"所以萧景琰早知道你是..."
"前朝余孽?"他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,"从我被送进侯府那天起,这就是场交易。"他指向铜镜,"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不会骗人,萧景琰在为血煞晶主效力。"
池水突然咕嘟冒了个泡。萧衍一把将我拉到假山后:"有人来了!"
月光下,萧景琰独自来到荷花池边。他从怀中取出个玉瓶,将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倒入池中。
池水瞬间变成血红色,无数血线像活物般蠕动起来!
"还不够..."萧景琰喃喃自语,"再有三日...三日后血池即成..."
我和萧衍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原来整个荷花池就是血煞晶的培育场!
那些血线与我暗河中见到的一模一样!
萧景琰突然转向我们的藏身处:"谁在那里?"
我心跳骤停。萧衍的手按在剑柄上,肌肉绷紧如弓弦。
就在千钧一发之际,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!
"报——侯爷!太子殿下驾到!"
萧景琰脸色大变,匆匆离去。
我们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敢喘气。
"太子为何深夜造访?"我声音发颤。
萧衍盯着恢复平静的池水:"恐怕与皇帝病危有关。"他拉起我,"趁现在,我们去地牢。"
"地牢?"
"关真正重要的人的地方。"萧衍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"比如...你母亲。"
我浑身一震:"她还活着?"
"铜镜成对,主死则碎。"萧衍轻抚我手中残镜,"这半块能显影,说明另一块的主人还在人世。"
我们沿着隐蔽小径来到后花园假山处。
萧衍按动某块石头,地面无声滑开,露出黑洞洞的阶梯。
潮湿的腐臭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某种草药的气息。
阶梯尽头是条狭窄的甬道,两侧墙上挂着人皮灯笼。
借着惨绿的光,我看到墙上刻满了与荷花池底相同的符文。
"这是..."
"血祭大阵。"萧衍声音紧绷,"以巫族血脉为引,滋养血煞晶。"
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,门缝里渗出丝丝寒气。
萧衍从怀中掏出枚铜钱,在门锁处轻轻一划——锁芯发出"咔嗒"轻响。
门开的瞬间,晶核在我心口剧烈震颤!囚室里,一个白衣女子被铁链锁在墙上,长发垂地,听到响动缓缓抬头——
我捂住嘴才没叫出声。
那张脸...与铜镜中的华服女子有七分相似,但更像我梦中见过的...母亲!
女子浑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突然变得清明:"映雪?"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"不...你不该来..."
我双腿发软,几乎跪倒在地。
十六年了...我记忆中早己模糊的母亲面容,此刻就在眼前!
萧衍突然拽住我后退:"小心!"
一道黑影从天花板扑下!我本能地抬手,晶核爆发出刺目蓝光——黑影发出凄厉惨叫,摔在地上化作一滩黑血。是尸傀!
"他们被惊动了!"萧衍一剑斩断母亲身上的锁链,"背着您母亲,我们走!"
我弯腰去扶母亲,她却死死抓住我的手腕:"不能走正路!血池己成灵,会吞噬..."话未说完,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吐出的血里带着冰蓝色光点。
"母亲!"
"听我说..."她颤抖的手指按在我眉心,"晶核认主时...是不是...有蓝光入心?"
我震惊地点头。这件事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!
"那就对了..."母亲露出凄然的微笑,"你继承的是...圣灵晶核的正体。皇城里那个...是副核。"
萧衍猛地转头:"什么意思?"
"双生晶核...一正一副..."母亲的气息越来越弱,"正核宿主死...副核才能完全苏醒..."
甬道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萧衍一把背起母亲:"边走边说!"
我们钻入一条岔道,母亲在萧衍背上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可怕的真相:
三十多年前,前朝国师巫咸预见到亡国之祸,将双生晶核的正核封入女儿巫玥体内,副核交给皇室保管。
城破那日,巫玥逃出皇城后,隐姓埋名嫁入苏家,生下苏映雪几年后,被萧景琰找到,绑架于此。
"萧景琰...想用我的血...唤醒副核..."母亲咳出一口蓝血,"但他不知道...正核己随胎儿转移..."
我浑身发冷:"所以我是..."
"巫玥的女儿...真正的圣灵宿主。"母亲的手抚过我的脸颊,"而皇城里那个...是副核宿主...我的表妹...巫璇。"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萧衍突然停下,耳朵贴墙:"前面有埋伏。"他转向母亲,"还有其他路吗?"
母亲虚弱地指向右侧墙壁:"敲...三长两短..."
萧衍照做,石壁无声滑开,露出条向上的狭窄通道。
我们刚钻进去,就听身后传来愤怒的咆哮:"搜!把侯府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!"
通道蜿蜒向上,最终通到一间祠堂。
牌位林立,最显眼的位置却空着——本该供奉靖北侯先祖的地方,放着一面铜镜。
"这是..."
"观天镜的另一半。"母亲挣扎着下地,将我们找到的残镜与桌上铜镜相合。
严丝合缝的瞬间,镜面泛起涟漪,显现出皇城地下的景象:
巨大的血池中,一个华服女子正在沐浴。她抬头时,我看到了与我极为相似的面容——巫璇,我的姨母。而她手中捧着的,是一颗足有婴儿头颅大小的血色晶石!
"血煞晶...快成了..."母亲声音发抖,"她要用这个...在祭天大典上..."
画面突然切换成金銮殿。龙椅上的皇帝面如金纸,太子正在宣读圣旨。当镜头拉近,我清楚看到圣旨上的字:
"...钦天监正巫璇,德才兼备,晋封国师,主持祭天大典..."
萧衍一拳砸在供桌上:"三日后就是祭天大典!"
母亲突然抓住我的手:"映雪,听好...要阻止她...必须双核相融..."她咳得更厉害了,"正副合一...方能..."
话未说完,祠堂大门被猛地踹开!
萧景琰带着大批侍卫冲进来,为首的灰衣修士狞笑着抬起手——他掌心赫然是一团跳动的血焰!
"叛贼萧衍,妖女苏映雪。"萧景琰冷声道,"就地格杀!"
母亲突然推开我,扑向供桌上的铜镜:"快走!"
镜面爆发出刺目强光!我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,最后一刻,萧衍死死抓住了我的手...
天旋地转中,我听到母亲最后的呼喊:
"去找皇帝...玉玺下有..."
然后世界归于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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